[攝影美學] 攝影史讀不讀?從何讀起?

by 郭大爛 in 攝影美學研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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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攝影美學] 攝影史讀不讀?從何讀起?

攝影史讀不讀

今天友人W分享給我一件某攝影大賽的得獎作品, 我說:「感覺有小孩子氣啊。」

W顯然也是這麼想:「可惜了,他缺一個人帶他讀攝影史而已。」

我:「這麼說又太嚴格了吧?趁年輕可讓他摸索著攝影的樂趣啊(笑)。」

W:「是的,我也是這麼想。讓他自己摸吧,摸得夠多之後,自然知道攝影史的重要,但攝影史這種東西確實不必太早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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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史的雞尾酒療法(誤)。

我跟W有時想法挺接近,我們都認為一個人一生最好的照片,就是他開始拍照的頭兩三年。會這麼說當然只是種情懷,可能是我們自私地將自己的經驗投射,也或許是我腦海中一直無法忘記美學家 Ernst Gombrich所稱的「innocent eye」(純真之眼):在還沒有習得固定語式(fixed idiom)的技巧前,年輕的攝影者可以用自己的眼光探索世界,這階段的樂趣與成就感會是一輩子美好的回憶。但純真階段終究要消逝的,任何一個攝影人總需要知道自己在歷史中的哪個座標上,他唯有拿起地圖才知道自己下一個方向。

攝影史不能不讀,但是不急。我跟幾位攝影好友都是這樣想的。

 

攝影史從何讀起

上個月我到高醫講課,學生課後跑來問我:「老師,我也想接觸攝影史,請問有沒有推薦哪一本書可以讓我切入?」昨天我到台北資策會演講,另一個學生問:「我想接觸美學,能不能推薦哪一本書開始念?」照理說我教課這麼久,理應輕易給出答案。但每每面對這樣的問題,我總是支支吾吾、鐵口無法直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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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讀藝術史三步驟:藝術史(左)若講到文藝復興時期,就搭配更詳細的史料(右),接著利用google art將某特定畫家的作品大量搜尋出來。攝影史方法同。

 

把攝影史攤開來閱讀

之所以不敢斷言從哪一本讀起有幾個原因:

一來,我從不只讀一本書,尤其是攝影史這領域。別忘記任何一本攝影史都是由「某人」寫出,而一本書中又必須取捨哪些作品重要、哪些不重要,到最後每一本攝影史書絕對都是丟三落四、掛一漏萬。線性閱讀太辛苦,若能同時讀數本以上,獲取參考坐標系(frame of reference)的速度才會加快。

二來,若時間未到、思想未到,貿然推薦一本好書也是危險,我擔心可能浪費閱讀者時間,更可能壞了他的興致。

 

攝影史兩大類型

我記得大學時花了整整四年的時間,才將圖書館內攝影區的書讀完,約略map出攝影書四大類型:攝影史,攝影文論,攝影作品集,攝影技術教學。而攝影史又可分為兩大類型:技術文明史與風格文化史。底下為有興趣接觸者多嘴做些介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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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史閱讀方式與藝術史同:三本攝影技術文明史疊在一起念,額外利用網路查詢。

技術史總是不會先被人閱讀的一塊,因為裡頭充滿陌生的專有名詞,對汲汲營營增進自己攝影技巧者毫無幫助。BUT,如果不去理解攝影術那段艱辛費力的誕生過程,你真的很難對攝影有所敬畏(知道它的awesome之處)。這一區塊等時間到了再去念無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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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術史難讀是因為裡頭皆為文字描述,但只要能搭配網路上各種攝影史影片一起吸收,框架很快就能建立起來。將影片中的資訊做成筆記寫在書上會是很不錯的記憶強化技巧。


▲譬如當我讀到Muybridge時,就利用youtube找到BBC製作的傳記影片。

 

而風格史則相反,它總是引人注目,因為大家習慣閱讀流派的區分,就像我們讀藝術史總會讀到印象派那樣。BUT,如果一開始就相信了書寫者為你區分好的流派,你會陷入非常大的誤區。逛過奧賽美術館的人就知道,即便是印象派這般大的字眼,在當時的表現方式也是劇烈流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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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生來就是印象派,梵谷也嘗試畫過浮世繪。Vincent van Gogh, October 1887 – November 1887

攝影風格史的書寫者之所以建立流派,好心點的是方便讀者分區閱讀,壞心的甚至是要建立自己的學術權威而刻意自創流派名詞。我只所以無法推薦任何一本書做為起點,有很大一部份是擔心這樣的學習會壞了學習者的胃口。但若能以疊書的方式閱讀,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機率就會減低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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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風格文化史類書籍,也一樣可用疊書的方式觀看,只看任何一本都可能會進入誤區,譬如在《攝影的精神》一書中關於Rineke Dijkstra作品的介紹就顯得捉襟見肘,令人無法卒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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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t your fault if you find it unreadabl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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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類多為人文學院所生產,文院本科生讀起來不太會費力,想起十年前啃讀認知神經科學的書,痛苦程度才更以數十倍計。

 

汝為攝影人,不可不知攝影史

友人W:「但太早唸也是害了他,要先有自己的 data才利於吸收和比較。如果你忽然出現了一百個老師,也許你會目炫神迷無所適從,但有了自己的探索和經驗,就可以和老師們有對話有判斷。」W對我說這句話時是絕無可能知道我與他想法一致的,這也讓我放下不少心,因為我對那些詢問的回答也經常是:「先多拍,總有一天會慢慢開始接觸的,不急。」確實是這樣的,任何座標總是需要一個中心,那個中心就是你的「ego」,先建立起它,往後回首時,你會很懷念人生中最初那個「純真之眼」吧。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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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@Musée du Louvre

作者/郭大爛(郭哲維),台灣專業婚禮攝影師,擅長紀實攝影與人像攝影,擁有多本攝影譯著,NIKON SCHOOL 攝影美學教師。

2017 © DU 雙魚的海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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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個月我到高醫講課,學生課後跑來問我:「老師,我也想接觸攝影史,請問有沒有推薦哪一本書可以讓我切入?」昨天我到台北資策會演講,另一個學生問:「我想接觸美學,能不能推薦哪一本書開始念?」照理說我教課這麼久,理應輕易給出答案。但每每面對這樣的問題,我總是支支吾吾、鐵口無法直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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